触摸文字
——读孙绍振《名作细读》
内心素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所学校的语文教师群体,应该有比其他学科教师更独特的地方。然而真要说出点独特来,却又没有深以为然的理由。所谓的狂狷和洒脱确实与较多的语文教师有那么一点沾边,但狂狷和洒脱只是一种个性的张扬,隐藏着的内心或许是酸腐的自傲、自恋,有时甚至于是某种犬儒的味道。体会不到语文教师自身价值的所在,又因个性使然而不愿随波逐流地辗转于新课程与应试的洪流中,结果自然渐渐地使语文被挤上了边缘化的轨道,以致听到了这样对语文教师的判词:我们学校没有一个真正的语文教师。能得出这样结论的人,要么是对语文有非凡见地的人,要么是有直觉但无法说出只好否定一切的人。或许有人对这样的说法愕愕,但现实真的有些残酷,从目前的语文教学来看,工具性与人文性的模糊定义,使得课堂成为应试的作坊与矫情的说教,所问肤浅,所答弱智;表面热闹,实质空洞;多媒体豪华包装,花里胡哨,文本分析蜻蜓点水,木偶探海。“云深不知处,只在此山中”,语文课堂很多情况下已经陷于一片迷茫之中。
怀着对语文盲目的偏爱与无端的揣测,始终徘徊于半梦半醒的迷离之中。余秋雨说生命的质量需要锻铸,而阅读的最大理由是想摆脱平庸。外部世界的精彩、人类历史的厚重、终极道义的神圣、生命涵义的丰富,都可以通过阅读提升自己生命的质量。随手翻来的孙绍振的《名作细读》,仿佛幽冥之中透出的一丝光亮,让人感到语文的天空其实星光闪耀。他在《名作细读》中给语文学科的独特性作了一个明确的诠释:“语文教师的使命,要比数理化英语教师艰巨得多,也光荣得多。数理化英语教师的解释,往往是现成的,全世界公认的,而语文教师,却需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作独特的领悟、探索和发现。”一个在用自己生命给予学生独特感受从而影响学生心灵的教师,当然是一所学校最有个性的教师,由这样的教师构成的群体,当然是一所学校最有活力的群体。身为语文教师,能读到这样令人痛快的文字,真有些“不知身之所之”而飘飘然了。然而
捧读之际,心灵在
反思我平常的语文课堂,总在大刀阔斧地删枝剪节,“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一味地简洁和标新却常常丢掉了最珍贵的细节;综观各类评比课和观摩课,不乏有撇开文本而“高谈阔论”,为营造氛围而“声色光电”的忽略细节的讲授,细微之处浮光掠影,空话套话不厌其烦。如教学蒲松龄的《狼》,居然可以将其与“封建社会的黑暗”联系起来,一场“科举制度”的罪恶可以统统掩埋掉《范进中举》与《孔乙己》人性的悲剧,于是我们的课堂陷入尴尬:做不到大家的挥洒自如,又失却小家的自得其乐!
习惯于快节奏的生活和世俗的功利性,让我们把读书也变得草草了事。常常流连于书店而买回一些让人心仪的好书,以为只要读完该书就能获得许多长进,然而这种囫囵吞枣生吞活剥式的阅读却没能在脑子里留下多深的印象。而孙绍振的《名作细读》,篇篇都可以成为改变阅读状态的范本,就诗歌而言,你可以在听觉与视觉、连贯与停顿中感受到《琵琶行》用文字写音乐的天才性创造;品味过秦观的《鹊桥仙》和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的语言,才会明白朴素无彩远比情彩文采更加纯厚;“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宋祁之所以获得“红杏尚书”的雅号,本质是对汉语潜在规范的突破与发展……你的眼前不是一个孤立的事物或情节,而是一个系列,一个系列的作品回味,比较,把玩,欣赏,给人的感觉是进入了文字的缝隙中,进入了文学的大观园,徜徉其中若有所得。
只有书籍,只有阅读,只有细读,才能把一切高贵生命早已飘散的信号传递给你,才能把无数的智慧和美好对比着愚昧和丑陋一起呈现给你。如何让阅读有效?《名作细读》针对当前语文教育中对文学作品的“无效分析”,进行了大量的细致的“有效分析”,孙老师坦言要把生命奉献给个案分析,甚至邀约读者给他提供教学中最难分析的篇目,这是一种对语文生命的深沉热爱,更是对当前语文课堂教学现状的关注与忧思。固然我们没有孙老师丰厚的学养和驾轻就熟居高临下的哲学观照,但在当下文本解读大行其道之际,在我们浮躁于新课程改革与应试之时,我们是否也可以先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在文字的缝隙里小小地雕琢与品味一番呢?“语言是生命的存在”,于是,追求一种语文味的课堂,关注文本文字的力量,于一字一词一标点的运用中,于一颦一笑一慨叹的刻画里,去探索“细读”的内在价值,去进行一次文本的深度对话,机智巧妙设疑,积极引导探讨,形成一个又一个柳暗花明的生命发现,让文本的阅读升华,让语文课堂成为心灵交融的生命栖所。
记得有一本书的书名叫做“文字是肉做的”,在阅读方式上,也许该放慢节奏,保持一份敏感的心态,将阅读抠进文字的肉里,在细嚼慢咽中咂摸文字的味道,让文字真正流进阅读者的血液而沉淀累积,或许这样,语文教师才能真正成为校园中独特的一个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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